苗博雅專欄:董事長們的野望


苗博雅/社會民主黨全國委員如果有人做一份「台灣首富們的必買清單」,條列超級有錢人才買得起的夢幻逸品,「系統台」「電視台」絕對榜上有名。2012年,已經一手掌握中國時報、中國電視、中天電視的旺旺集團蔡董意圖入主中嘉系統台,大眾才驚覺原來董仔們這麼愛媒體。或許因為旺旺蔡董太高調吸睛,讓很多人以為擋下旺旺就是反壟斷。但事實上,台灣的有線系統台看似百花齊放,實際上幾乎是三分天下。除了長期獨霸一方的練董之外,早在2010年,富邦蔡董就將市佔率達三分之一的凱擘及台灣固網收歸旗下;外資想獲利了結的中嘉,在旺旺蔡董鎩羽而歸後,遠傳徐董又加入競標(但在最後關頭踢到鐵板)。而台灣最霸氣的郭董,也沒錯過有線電視的無限商機。重點藏在附款裡鴻海集團的郭董與副總裁呂芳銘購買台灣寬頻(TBC)案,幾經波折,NCC終於在2月下旬以「附負擔許可」的方式放行過關。從富邦蔡董買凱擘,到旺旺蔡董買中嘉,再到鴻海郭董買台灣寬頻,這幾次重大系統台收購案,NCC皆曾提出許多條件、負擔要求業者遵守,而且這些要求都具有某些共通性:要求配合有線電視數位化政策、投資本土自製節目、壓低收視費用、不得妨礙公平競爭,及未經NCC許可,不得經營或新設新聞台、財經台、購物台。這些負擔、條件,可以看出NCC念茲在茲的管制目標,除了要讓消費者滿意,就是要維護言論多元性。尤其是「不得以差別待遇妨礙市場公平競爭」以及「未經許可不得經營或新設新聞台」等負擔,都是為了避免媒體集中造成言論趨同的防火牆。賺錢的生意人人搶著做,富商投資媒體業尋求產業水平(多角化)、垂直整合以發揮綜效,是正常的商業策略,無可厚非。問題在於,面對商業鉅子在媒體併購市場上的廝殺,政府做好維護消費者權益的萬全準備了嗎?行政院應速提專法就以如何徹底杜絕系統台或電視台的經營者介入新聞製播內容為例,NCC僅在旺中案明確提及「新聞部門自主公約」,凱擘與台灣寬頻案則無,但難道系統業者就不會對新聞頻道施壓嗎?再就以系統台業者得否同時經營新聞台為例。反旺中運動時,許多民眾對於旺中集團同時控制兩家新聞台、一家全國性報紙以及高市佔率系統台十分憂慮。旺中可能透過掌握系統台,讓自家旗下新聞台獲得競爭優勢,也可能藉由操控系統台箝制其他新聞頻道,造成言論趨同的效應。不過,NCC對於系統台與新聞台能否一家親,態度雖謹慎但仍有曖昧。在富邦併凱擘案,NCC的立場是「開新聞台要經過NCC許可」;在旺中案則幾乎已經要放行,僅規範未經許可不得「新設」新聞台;在鴻海郭董呂董入主台灣寬頻案,NCC又再次回到「開新聞台要經NCC許可」的立場。綜觀NCC對幾次大型跨媒體併購案的處理,可以發現由於欠缺一部規範跨媒體整合的法律,導致NCC就跨媒體整合的審查欠缺一致的、可具體操作的標準。從媒體的集中度如何衡量、採取何種指標,到如何評估媒體經營者的適格性、如何衡量媒體經營者的品格、資金來源如何把關、如何保障基層媒體從業者的權益,都只能在個案中如履薄冰地「拆炸彈」。遊戲規則不明確,不只董仔們要抱怨投資環境不佳,更令人擔憂的是,沒有堅實的防火牆,台灣脆弱的民主會不會被媒體集中的惡火「燒毀」?自2012年反旺中運動後,民間訴求制定反媒體壟斷專法的呼聲不斷,當時在野的民進黨也曾表態支持。如今立院已有在野黨提出「反壟斷專法」草案,就等NCC詹主委實踐承諾,提出行政院版草案。期待本會期能讓「反壟斷專法」在立院進行朝野良性的論辯,讓台灣擁有一道防止媒體集中的防火牆。否則,萬一未來郭董動念想經營新聞台,NCC又要接炸彈了。

本文由《蘋果日報》授權轉載

(GreatDail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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