移居乡下,他找到了心与土地最近的距离




































“半农半X”, 即一方面从小规模的农业中获得安全的粮食(农),过着简朴的乡村生活;另一方面从事能够发挥自身天赋特长的工作,换得固定的收入(X),并积极保持个人和社会的连结。目的是追求一种不再被金钱或时间逼迫,而回归人类本质的平衡生活。11年前,加藤离开从小生长的东京,带着家人一起搬到富士山下的乡村生活。来看看他是如何实践“半农半X”的吧。

房子要用盖的,不要用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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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东京新宿搭乘前往河口湖方向的高速巴士,只要一小时三十分钟,就会到达山梨县都留市。这是一个人口约三万四千人的地方,群山环绕、充满了大自然的恩惠。12年前,加藤大吾在这购买了一片六百六十坪的山林,修建木屋并移居于此,自耕自足。目前他与妻子及4名子女,还有众多家畜一起过着生态生活。

并非出身专业农家,也没有亲戚务农,加藤之所以决心离开城市去乡下居住,是因为他觉得东京的生活并不适合自己与家人。原来,2003年加藤因在长野县创办自然学校的事业停滞,便和妻子以及两岁大的女儿小阳一起回到东京的公寓居住。

▲ 空气和女儿指引了加藤的人生

多年从事环境教育的他却始终觉得不对劲,“整天都没有踏到泥土,空气也怪怪的,所以觉得生活不能这样下去……我总是主张环境教育是个很棒的概念,但我真的了解其中意义吗?”令他重新思考的另一个原因是女儿小阳,小阳是早产儿,身体非常虚弱。“希望女儿能够受到自然界的一些好的影响,有起伏的地面会给人身体上的神经、肌肉一些很好的刺激,但周围的环境都是水泥。”

▲ 加藤的理想是在自然中养育孩子

2004年开始,加藤就开着车四处寻找心中理想的场所。最终,他发现了现在住家的这块坡地。“从山坡望去,可以看到整片森林,早上可以舒服地享受日照,更不用说还可以把森林中的生活环境当做养育孩子的地方,这里简直无可挑剔”。

▲ 地块最初的样子

▲ 加藤手绘的设计图

乡居生活拉开了序幕。第一件事,便是造房子。建造过程中,由于缺乏资金,加藤便回收免费的建筑废材;为了节省雇佣产生的人工费用,他自学挖土机的操作方法;种植豆科植物紧实泥土……花了一年时间,木屋才终于成形。

▲ 清除杂草、平整土地后,开始打地基。

▲ 木屋快要成形,正在盖屋顶。

接下来,加藤又开始改造土地上本有的一栋荒废别墅作为主屋,这次更注重在细节融入自然的力量。以热水为例,在设计时就让水从太阳能热水器经过锅炉,再从水龙头流出。这样只有太阳能不足时才使用锅炉,可最大程度减少燃料的使用。

▲ 主屋最初的样子

▲ 改造后的主屋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整个建造过程中,小木屋的使用材料中建筑废材占了20%,主屋则为80%,且无论是地基、屋顶、地板,甚至内部装潢都是加藤和众多友人靠双手完成的。亲自建造自己的家,互相帮助,提供经验与力量,也使一家人有机会整理思绪,“如果当初委托木匠施工,应该就没有机会如此长久地思考自己想要的生活了。”

▲ 多亏了大家一起协作

自耕自足,生态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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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之前从未种过地,但加藤办过自然学校,知道怎么观察植物,所以比较容易接触农活。他种植水稻,不喷洒农药,采用稻鸭共生的农法,在种稻的同时饲养鸭子。这样不仅可以除草,为田地补给养分,植株生长顺利,到了冬日还有美味的鸭肉可吃。

他种植蔬果,不除草,作物和杂草之间会争夺日照、也会产生相克作用,因而只有生命力格外顽强的蔬菜才能存活下来,不仅香气浓郁并且十分美味。

▲ 妻子在厨房前面的菜园采摘

▲ 女儿们从地里拔出萝卜

蚯蚓和野鸟也是好帮手,利用蚯蚓可以把厨余转化为堆肥,而野鸟则会帮忙吃掉菜园里的毛毛虫,还会留下粪便。野猪、山雀、野草、分解树叶的细菌……栽种植物、食用作物、排泄、细菌吃下排泄物转化为新的养分,这样便实现可持续的循环。

一家人并非孤独地生活在森林中,无论是耕种稻米,还是在森林中养育孩子,都属于地球这个大生态体系中的一部分。

此外,加藤也通过各种方式全面地自给自足:用自己种植的小麦、大豆制作蛋糕、味噌;饲养的山羊产出新鲜的羊奶和制衣的羊毛;恢复日本传统马耕文化,利用马和人的力气来进行耕地;用过滤后的天妇罗炸油作为汽车燃料,使用太阳能发电供应日常所需……一点一滴,实践着对自然环境释放友善的生活方式。

▲ 自己种植的小麦制作而成的面包

▲ 太阳能发电

他说,现在现金收入虽然变少,不过拥有了住家、家人和同伴,还拥有了自己栽种、收成食物的自信,有时自问还要其他什么东西,竟然找不出更多的答案。

▲ 丰盛的餐桌

半农半X ,连结社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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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每日早餐之后,一家人便各自忙碌。妻子里美忙她的料理教室、艺术疗法教室,孩子们去上学或是协助家务,加藤则开始农作或外出工作。同时他还担任多家非营利组织的代表、大学兼职讲师,为企业提供环保方面的咨询服务,过着丰富多彩的半农半X的生活。

▲ 妻子的工作

▲ 在山中成长的孩子,能充分感受自然、理解万物,这将使他们获得多元的幸福感。

“半农半X”, 即一方面从小规模的农业中获得安全的粮食(农),过着简朴的乡村生活;另一方面从事能够发挥自身天赋特长的工作,换得固定的收入(X),并积极保持个人和社会的连结。目的是追求一种不再被金钱或时间逼迫,而回归人类本质的平衡生活。这一生活理念,由日本的盐见直纪提出。

▲ 加藤与他的伙伴

因为已通过“半农”减少了经济压力与消费欲望,也就有更大的独立性去专注于自己喜爱的领域,或是选择与社会共创新的事物。加藤成立了本地非营利组织“都留环境论坛”,旨在通过开展环保方面的活动,探索多元、可持续生活方式的实践道路。内容包括保育本地种子和作物 ,保护野生动物,关注生态多样性;开展农耕体验与交流活动,唤醒都市人对环境的考量。

▲ 种植本地黄豆品种

▲ 使用日本传统的马耕

其中最花力气的是一个名为“日常的生活”的项目,访客可与加藤家一起生活、劳作:在居住中感受房屋设计包含的物理原理,用餐中了解种植过程与烹饪方式,参与农事、木工,亲手喂鸡,带羊散步,使用家畜的粪便堆肥,自己砍柴热水洗浴等等,因此,吸引了大量访客。

▲ 劳动完成后大家席地野餐

令人意想不到的是,这使附近的村民产生了“难道我们村里有什么宝贝”的疑问,从而成为大家重新认识村子的契机。他解释说:“经常去国外向其他的地区学习,让我深深感受到的是,当地的传统文化、当地人对于精神方面的高度追求,是真正能够培养他们对于土地、对于他们所生存的这个地方的自豪感,也是让他们互相之间产生连接的一个最最重要的部分。”

▲ 想要在乡下生活,被当地居民接受是很重要的,加藤只要有时间都会尽可能地参加地方活动。

同时他也坚持书写,让笔尖到达锄头可以到的地方,目前已经出版多本图书。“我要把生活在生态系统中的喜悦传达给更多人,鼓励那些想过这种生活的人们”。他诚恳地建议道,不用一下就把家搬到乡下,可以先一个月去几次,根据实际的情况,找到让自己最舒适的状态,在可能的范围内尽量增加感觉舒适的瞬间或者是场所。

“对自己诚实,朝着那个方向不停地走,一步步地走,我觉得就可以了。”

《来去乡下过日子》
作者:加藤大吾(日)
译者:李佩玲
出版社:华东师范大学出版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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